第2章 2

2我真的去了。请柬是林诗韵亲自送来的，薄薄卡纸，烫金字，一封战书。傅砚辞的订婚宴，宾客云集。我穿了条黑裙子，与这一屋子的光鲜格格不入。周围的目光有探究，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私语。“那就是洛佳宁？傅总以前那个……”“听说手废了，弹不了琴了，真惨。”“她怎么还有脸来？”是啊，我怎么还有脸来？大概是想看看，我的十年，被换成了何等盛宴。我找个角落，端着杯红酒，看着傅砚辞坐在轮椅上，被众人簇拥。林诗韵挽着他的轮椅，接受所有祝福。宴会过半，林诗韵提着裙摆走上台。聚光灯下，她很美。她先感谢来宾，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今晚，我们还有一位特别的来宾。”她的话语透着残忍，“就是曾经的顶级钢琴家，洛佳宁小姐。”所有灯光和视线，全聚焦于我。“大家都知道，洛小姐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她顿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惋惜，“为了表示我和砚辞对她的祝福，也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能有新的开始，我想……邀请洛小姐上台，为我们弹奏一曲祝福，好吗？”全场死寂。她要我在众人面前出丑。让我这个手筋被挑断的人，上台弹琴，祝福他们。傅砚辞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等我崩溃，等我哭喊，等我狼狈逃窜。我却放下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平静地走上台。林诗韵的笑容有些僵，大概没想到我真的敢。她客气地想把麦克风递给我，让我说几句祝福的话。我从她手里拿过麦克风。转向台下，目光钉在傅砚辞身上。“傅总，恭喜。”我的话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用我一双手，换一个弹钢琴的妻子。这笔买卖，不知午夜梦回，你觉得值不值？”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响动。我笑了笑，又转向身边脸色发白的林诗韵。“也恭喜你。”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得到一个废人。”我说完，欣赏她血色尽失的脸，然后补充了最后一句。“你们，很相配。”说完，我拿起台上她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从她头顶缓缓淋下。红酒顺着她华丽的发髻流下，划过她精致的妆容，染红了她昂贵的白色礼服。全场哗然。林诗韵的尖叫还没出口，傅砚辞的咆哮先一步响起：“洛佳宁！”两个保镖从台下冲了上来。我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一片混乱，最后看了一眼傅砚辞。他那双总是冷漠、克制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想把我焚烧殆尽的怒火。我扔掉麦克风，转身，在保镖抓住我之前，走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