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妈对我的厌恶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完全摆在了明面上。可孩子总是天生就爱着他们的父母。我总是想离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我努力学习，想要考一个好成绩向她证明我也很好。她说我故意和生病住院的哥哥炫耀自己可以上学。我省下钱给她买礼物。她说我有这个钱不如用来给哥哥治病。她给的生活费一点一点缩减。等到我上初中时，年迈的外婆只能出去打零工来维持我们的生活。初二时，我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同学对我都有一种恶意。她们在我背后嘲笑我穿着老土破旧。甚至当着我的面问我为什么没人来给我开家长会。我是不是野孩子。只要我反驳，他们就会大声辱骂我。看见我难堪的样子，他们则会笑得更大声。我知道，这是校园霸凌。我和班主任反应，班主任也只会说是我内心太敏感，想得太多。“只是开开玩笑，小孩子心思别那么重。”等我转身，她又会和别的老师讨论：“还是男孩子好，没心没肺的，不像女孩子心思重。”我想哭，想反驳，想和妈妈倾诉。可我知道，妈妈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被妈妈讨厌，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比哥哥好。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儿。健康，只是妈妈为讨厌我找的一个借口。霸凌发展到最严重的程度，是外婆来看我之后。常年劳累，外婆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脊背也弯了下去。她来给我送生活费。同学们看到了嘲笑我。“你外婆怎么那么老啊？”“你爸妈都不孝顺老人的吗？”那几个女生笑着互相看了几眼。“也对，没准你是你妈和哪个男人生的私生女，你妈都嫌丢脸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哪儿来的精力孝顺你外婆。”外婆，妈妈。一直是我心中最需要维护的角落。我第一次冲上去给了那个女生一巴掌。我学着之前妈妈打我的样子，去打那个女生。最后，以我的手臂被划伤，汩汩冒血为结局。学校给妈妈打了电话。可是她第一时间给我的，不是安慰，也不是怀抱，而是冷冰冰的一句话。“流了这么多血，浪费了，这要给家伟治病该有多好。”妈妈没有维护我。她给霸凌我的女生道歉，给他们的家长道歉。说都是我不懂事惹的错。霸凌我的女生家里很有钱，所有的错都被记在了我的头上，我背了大过。妈妈也凭借着良好的态度，和我受伤的手臂，得到了一大笔补偿金。钱款到账的时候，她看着账号上的钱，第一次对我笑。“养你个小废物，还是有点用的嘛。”“够给你哥哥买不少营养品了。”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我也受伤了，我也需要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