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我不解地看向赵超英，她手在破布包里摸摸索索，许久，才掏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散发出腥臭味儿。你看看。赵超英把血糊糊的东西推到我眼前，我一下子没忍住，蹲在地上狂吐起来。那是一颗心，一颗人的心。赵超英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幽幽地说：谁让我伤心，我就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色的我像被雷击中一般，跌坐到地上，赵超英看着我咯咯笑出声：你别怕，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伤害你。这是谁的你把谁杀了！我死死抓住赵超英的肩膀，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赵超英眼神飘忽，凑到我脸前：就是他啊，你知道的。他骗了我，还差点害了你。我让他帮忙找你，可他却说要回北京，不想和我这个疯子纠缠。我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他说我是疯子！他该死！你放心，不会再有人害你了，不会了...说完，赵超英站起身，把那一颗心脏塞回包里，摇摇晃晃走开。她走出几步，又站定回身，直直望向我，语气凄婉：邓思年，对不起。你不会原谅我了吧，你、别原谅我。我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是疯话，还是真心话。可无论如何，她还是四儿的妈妈，我不能让她这样浑浑噩噩出去，万一再伤到人...我刚想叫住赵超英，电话响了，是当地警局打来的。原来，赵超英真的把王顺安杀了，活剖出一颗心，一路偷逃到了广州。我把地址告诉了警方，悄悄跟在赵超英后面。请务必小心，我们随后就到！赵超英好像知道我在跟着她，她故意走得很慢，一会儿趴在女装店的橱窗上，一会儿在路边找块石子踢着玩。像个初次来到大城市的小姑娘，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可没一会儿，警铃响起，赵超英突然僵住，直愣愣转过身朝我笑笑。发现你了！我尴尬立在原地，让她不要冲动，进去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赵超英双眼含泪摇摇头，用干枯的手指戳了戳心口：这里，已经被判死刑了。警方的人不断靠近，赵超英没再回应我的呼喊，冲着对面驶来的卡车，直直撞了过去。新闻铺垫盖地报道了这起残忍的凶杀案，而我在其中的角色，只是一个被吓懵了的群众。我合上报纸，摸了摸四儿的头。幸好她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以后的她，只会是我邓思年的女儿，是思年电机厂的长公主。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我买下了那天赵超英趴在橱窗上看的裙子，放到了她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