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浦系医院门诊楼的角落阴影里。陆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手臂上记录的各种举报电话。从卫生主管部门到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从消费者协会到纪检监察热线他几乎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回应，无一例外都是冰冷而程式化的：“您好，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会按程序进行核实，感谢您的来电。”客气，规范，却毫无温度，更像是一种自动回复，将他满腔的愤怒和诉求隔绝在一堵无形的官僚主义墙壁之外。刚刚燃起的、要死磕到底的壮志，在这一通通无效的电话中被一点点消磨。他开始真切地体会到，那位上访十年的老奶奶内心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力。他看着医院门口川流不息、为各自病痛奔波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迷茫。这么做真的值得吗？自己有天穹项目在手，前途一片光明。如果现在抽身而退，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未来必然是一片坦途。就像很多人劝的那样，他虽然是受害者，但幸运地及时脱身了，保全了自己，这已经比李强幸运太多。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报复？“意义到底是什么？”陆明在心中反复叩问自己。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当自己在宏远集团被孤立诬陷时，毅然选择站在自己身边、共同离职的罗大宇和孙伟；想到了那个在街头卖菜、明明蔬菜品质极好却坚持只卖“白菜价”的善良老大爷如果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而活，那该是何等的冰冷和绝望？人生或许本来就没有预设的意义。不会因为帮助了别人就变得崇高，也不会因为独善其身就显得卑劣。人生其实可以很简单——无非是遵循本心，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哪怕头破血流，亦无悔无憾。人活一世，纵情而已！想到这，陆明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逐渐沉入城市轮廓线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仿佛为他注入了新的力量。他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光芒。死磕到底！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意义，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周围路过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同情，有人不解，也有人嘲讽。陆明对此浑然不觉，他再次拿起手机，准备拨打下一个号码。与此同时，医院9楼，一间装修极尽奢华、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办公室内。冯荆柯主任正恭敬地坐在柔软的进口真皮沙发上，对着宽大办公桌后面的人汇报着，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刘院长，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现场竟然被人偷拍，还闹到了网上，造成了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