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次醒来，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风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骨头。这里是闻家废弃的阁楼，也是我小时候犯错被关禁闭的地方。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光亮。

我动了动，发现手腕被软布绑在了床头，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钢板在寒冷刺激下的反应。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着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门被推开，宋林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狼狈，眼下乌青，衬衫皱皱巴巴，满身烟味。

“醒了？”他坐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水……”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干裂得冒烟。

宋林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闻歌，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了？闻氏和宋氏的股票连续跌停两天，安安虽然被带走了，但因为心脏病发作，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律师说了，只要你出具谅解书，承认那些录音是你因爱生恨伪造的，承认是你为了博同情自导自演，安安就能转为缓刑。”

“你不是很爱我吗？只要你签了这份谅解书，我们就结婚。我会给你最好的医疗资源，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看着这个曾经许诺要爱我一生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咳……结婚？”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宋林，你是学法的。录音是不是合成的，你听不出来吗？”

宋林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全是红血丝。

“你在逼我承认什么？承认我眼瞎？承认我宠了三年的女人是个恶魔？承认我亲手把最爱的人送进了地狱？”

他像是在质问我，更像是在通过大吼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宋林，承认吧。你不是眼瞎，你只是坏。”我轻声说，“你和闻晏，都是刽子手。”

“闭嘴！”

宋林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甩开我。我的头重重磕在床沿上，眼前金星乱冒。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肯签谅解书，什么时候再吃饭！”

他摔门而去，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蜷缩在满是灰尘的被子里，费力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部备用的旧手机。

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树洞帖子。

我上传了最后一份证据——那是这三年来，我在狱中遭受非人折磨的全部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