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爸爸在小房间里变得好奇怪。有人说，爸爸这是生病了。他在狱中患上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和神经痛。每次天气变得和那天一样冷，或者是下雨的时候，爸爸就会抱着他的膝盖哭。爸爸的额头也下雨了，变得湿漉漉的。雨点一直滴答滴答往下落。时间久了。爸爸变得更加奇怪了。他时不时挥手，有时候笑，有时候又突然哭。而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爸爸好像想我和妈妈了。大家都说爸爸疯了，因为他有时候会突然发出尖尖的声音，像在学女人说话。我知道爸爸是在学妈妈“宏远~你回家了吗？我今天煮了鱼汤。”有时候，他也学丫丫，跺着脚嚷着“爸爸，爸爸！丫丫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老师说丫丫是乖孩子。”我想啊想，想到和爸爸说这句话那天。爸爸带着本来给我准备的游乐园门票，和林薇姐姐去玩了。原来…原来爸爸还记得丫丫说的话呀。丫丫好开心。爸爸在纸上画画，写小蚂蚁，纸上的小蚂蚁长得和妈妈写的小蚂蚁好像。我听到旁边的人说爸爸“年纪轻轻就疯了，天天学他亡妻写字！”“不过听说是他亲手害死了老婆孩子，还企业家呢，我呸！我看是他活该。”爸爸吃饭的时候，碗里面有好多小玩具。和丫丫在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送丫丫的差不多！每个人路过爸爸的时候，玩具就从他们嘴巴里跳出来，跳到了爸爸的碗里。可大家说这样还不够。他们开始在爸爸身上画画。我看到爸爸身上总是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爸爸和丫丫一样乖，因为在别人画画的时候，他和原来的丫丫一样，一句话都不会说！不过我看到爸爸在偷偷哭了，哭得比我原来还伤心。“若琳，丫丫这样够痛了吗，你们能来看看我吗？”“为什么连我的梦里都不愿意来呢…？”可有一天，爸爸说他看到妈妈了。爸爸说他在牢房的墙角看到霜，他看到妈妈苍白的身影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爸爸好像还总是听到冰柜压缩机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听到微弱的拍打声和哭泣声。大家都说爸爸的幻视和幻听已经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