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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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鞠乡的电话时，我正带女儿在商场挑选衣服。

“雪儿，家里电费怎么交？”

我一怔，随即将电费户号和缴费报给了他，便挂断了电话。

女儿挑选了一条纱裙，很是可爱，我笑着鼓励她去试穿一下。

鞠乡的电话又打来了。

“雪儿，那水费怎么交？”

我皱了皱眉头，坐在童装店的沙发上，不耐烦的抠着店员递过来的纸杯，但还是耐心地报了水费号码。

还没等女儿从试衣间走出来，我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还是鞠乡。

这次我没有接听，直接挂断并拉黑。

看见女儿穿着纱裙，如同小公主一般闪亮，刚刚的阴霾一闪而过，我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妈妈，我挑得好看吗？”

“我们甜甜太好看了！”

“妈妈的年终奖刚到，想买多少买多少。”

…

鞠乡看着刚刚还能打通的电话传来忙音，焦急的翻出所有的社交软件，一个个的试探着发着消息。

才发现，我已经将他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提出离婚后，这是鞠乡头一次主动拉开卧室的窗帘，他盘点了家里的物品，才知道我说的那句全拿走，不是在开玩笑。

家里没有面巾纸，没有洗衣液，没有洗发水…

这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也全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我为什么不拿走？

外面的天气有一丝暗沉，一场暴风雪好似正在路上。

鞠乡穿戴好衣服，出门，走到了小区门口的超市。

他以为这些东西撑死能要他一二百元，可无论怎样，他的付款码都因余额不足而付款失败。

交完水电费，鞠乡连一百元都没有了。

他尴尬地站在收银台，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核对着价格，对照着手机里的余额，计算着他们的优先性。

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不好惹的老太太嘴里已经犯了嘀咕。

鞠乡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之前，同我在一起时，他从来没有因为金钱这般尴尬。

就在这时，对门邻居小张站到他的身边，看出了他的难堪。

“鞠乡，我先帮你付吧，之后你方便的时候再还给我。”

好似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鞠乡把一提卫生纸和一桶洗衣液放进小张的购物车里。

“真是谢谢你了，帮我大忙。”

一起回去的路上，小张向他询问了一下我的近状：

“最近没看见雪儿呀。”

鞠乡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真话。

“她出差去了…”

“那今晚来我家吃饭呀？带上小甜甜？”

鞠乡不好拒绝小张的热情，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呀，但是甜甜去她姥姥家了，只有我自己。”

“那不正好吗？你搁家也吃不着什么热菜。”

小张家的两个孩子正在热闹地玩耍、追逐。他家里的小猫也随着小主人的动作来回起跳着。小张老婆和小张笑盈盈地一起收拾着晚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今天他们彼此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暖黄色的灯光隔绝了窗外的阴风怒号。

鞠乡窝在小张家的沙发里，眼眶略微泛红，指甲旁的死皮被他生生地抠出了血珠。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愚蠢，如果那个未面世的孩子还在。

他的生活也将会是这样的和睦美满。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