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司器重，同事和睦，再熬两年就能升经理。

但我还是辞了，进了盛恒集团，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

很多人不理解，说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岳父的公司，女婿的身份。

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全是你的错。

我说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只有在这个平台上干出点名堂，许德刚才会正眼看我。

我吃得起苦，放得下脸面。

刚开始那半年，我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家。

江城的每一条街道我都跑遍了，每一栋写字楼我都进去过。

夏天热得衬衫湿透，冬天冷得手指发僵，我从来没吭过一声。

有一回为了等一个客户，我在人家公司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前台小姑娘看不过去，给我倒了杯水，我说谢谢，继续站着。

客户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说你这小伙子有点意思。

最后那单子签了，一百八十万。

我陪客户喝酒，白的红的啤的，来者不拒。

有一回喝到胃出血，半夜自己去医院挂水，第二天接着上班。

干销售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的是让人家信任你，简单的是只要你真心替对方着想，人家能感觉到。

我从不忽悠，能给的给，不能给的明说。

慢慢地，老客户越来越多，转介绍的也越来越多。

在不懈的努力下，连续三年，我都是盛恒的销冠。

年会颁奖那天，许德刚坐在主桌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看着台上。

我领完奖下来，他才冲我点点头。

“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就这八个字。

连个笑容都没有。

我没计较，心想反正我是干给自己看的，又不是干给他看的。

而且心里清楚，其实在他眼里，我啥也不是。

客户是冲着盛恒的名头来的，单子是靠着公司的资源签的。

我就是个跑腿的。

直到去年，在许薇的再三要求下，他才把我升成主管。

升职那天许薇挺高兴，说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

我说行，叫上爸一起吧。

她说叫了，他说有事。

又是有事。

饭桌上许薇一直给我夹菜，说你现在是主管了，以后不用那么拼了。

我说还是要拼，主管又不是终点。

她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就是拼一辈子，我爸也不会满意。

看在许薇的份上，我从来不跟许德刚计较。

他是她爸，就冲这一点，他说什么我都忍了。

骂我没本事，行。

说我高攀，行。

说我全家都沾了他的光，也行。

我都一笑而过。

但羞辱我妈，不行。

吃饭的时候我没怎么说话，我妈也小心翼翼的，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又不敢问。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许薇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接。

她又打。

我还是没接。

过了一会儿，微信进来了。

“陈然，你在哪儿？”

“我炖了你爱喝的汤，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