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年后。
港城海边,景区门口附近。
春光正好,柳絮纷飞。
街角一间不大的花店,名"知意花坊",门面朴素,里面却收拾得整洁雅致。
此刻,店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简单挽起,正低着头,耐心地修剪着一束百合花。
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两三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粉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手中的花:"妈妈,这是什么花呀?"
"这是百合花,象征着纯洁和美好。"女子眉眼温柔,唇角含笑,轻轻抚了抚女孩的头发,"囡囡喜欢吗?"
"喜欢!"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花店后门的布帘被掀开,男人模样清秀,手里拿着一件披肩,很自然地披在对方肩上,温声道:"你前几天还有些咳嗽,怎么不好好休息?还不多穿几件衣服。"
林知意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容轻松又明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知道啦就,你啰嗦。"
顾清言也笑了,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柔情。
他蹲下身,将小女孩抱起来,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囡囡有没有吵到妈妈工作?"
小女孩咯咯笑着往他怀里躲:"没有!囡囡乖!"
一派温馨,其乐融融。
街对面,萧序白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他就是寻常休闲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游客,但是通身气度,跟周围环境气候格格不入。
他死死盯着花店里那温馨得刺眼的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沁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心口那里,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剐过,血肉模糊,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三年。
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三年。
以为她死了,尸骨无存,被火化后骨灰撒入大海。
以为她恨他,所以连魂魄都不肯入梦。
原来,她在这里。
在港城郊区,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和一个叫顾清言的男人,开了间花店,生了一个女儿,过着平凡却安乐的日子。
她脸上那种温柔宁静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在他身边时,她总是安静的、隐忍的,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努力维持着体面,却从不敢肆意舒展枝叶。
原来,她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那份温柔和笑意,从来不是给他的。
花店里,小女孩似乎有些困了,揉着眼睛往林知意怀里蹭。
林知意柔声哄着,顾清言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低哼着不知名的港城小调。
萧序白看着,看着那个男人那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看着那小女孩依恋地靠在他怀里喊"爸爸",看着林知意仰头对顾清言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所有痛楚、惊怒、不甘,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抬步,朝着那间花店走去。
花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
林知意正低头整理着花束,闻声抬头,脸上带着待客的、浅淡而得体的微笑:"先生想买"
话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血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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