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是熟人。

沈家的亲戚，顾家的亲戚，还有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每个人都在笑，都在祝福，都在夸天作之合。

顾远舟站在舞台那头，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沈建斌把她的手交到顾远舟手里。

顾远舟握着，握得很紧。

“若薇，你今天真美。”

沈若薇露出微笑。

很甜美，但有些许的勉强。

司仪开始说话。

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

就听见台下偶尔爆发出笑声，顾远舟也跟着笑，侧过脸看她，眼神温柔。

她垂下眼睛，盯着婚纱裙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如果陈然后悔了，突然出现抢亲，怎么办？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宴会厅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两个服务员站在旁边。

没人。

沈建斌上台讲话了。

他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拿着话筒手都在抖。

“各位，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不瞒大家说，其实我一直盼着远舟做我女婿。”

“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我了解，人我也放心。”

“今天，终于如愿了。”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起哄。

顾远舟的父母站起来，和沈建斌碰杯。

沈若薇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按道理，她今天应该感到幸福。

可总觉得胸口空了一块，说不上来是什么。

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

顾远舟从伴郎手里接过戒指盒，打开。

一枚钻戒躺在里面，灯光一照，晃得人眼花。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沈若薇。

“若薇，今天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我想说几句。”

台下安静下来。

“我喜欢你，从小时候就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现在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我发誓，这辈子会好好对你，疼你，爱你，照顾你一辈子。”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他说完，眼眶泛红。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

顾远舟看着她，等她伸出手。

沈若薇看着那枚戒指。

突然，脑子里冒出个故事。

小男孩和玩具的故事。

那天在商场，她问陈然为什么要分手，他就讲了这么个故事。

她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那个小孩攒了那么久的钱，干了那么多年的活。

最后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

空的。

沈若薇胸口突然刺疼了一下。

很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进去。

她想起陈然说这个故事时候的表情。

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他说的分明是他自己。

沈若薇看着眼前的顾远舟。

他举着戒指，等着她伸手。

眼神真诚，温柔，带着期待。

她应该伸手的。

可她的手像被钉住了一样。

脑海里回荡着陈然说的最后一句话。

“祝你和顾远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他为什么说得那么轻松？

“若薇？”

顾远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