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程楠对好了今晚的细节，各自回家去。
像她说的那样，凌晨暴雨。
我盯着儿子的睡颜，手心不断冒汗，一夜未眠。
上午十点多，我被传唤到警察局认尸。
接待我的是刑侦支队副队长陈警官，四十多岁，国字脸。
“我们接到报案，北外环昨夜发生一起车祸，车辆已经烧毁，无人员生还。”
“我们核查牌照后确认是您丈夫的车，您做好心理准备。”
尸体被暴雨冲刷后，毁坏更严重，甚至难以辨认出人形。
我下意识逃离，扶着墙，捂着嘴干呕。
陈警官递给我一张纸巾。
“肇事司机逃了，事故地点附近没有监控，车辆痕迹也几乎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丈夫生前有没有什么仇家？”
我心脏砰砰直跳，开口试探。
“他是做外贸的，经常应酬，狐朋狗友很多。”
“至于仇人，他不让我掺和他的事儿，我也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他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陈警官没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
“为什么高建伟身上有一笔巨额的意外险，投保时间还是不久之前？”
我咽了口唾沫，按照昨晚跟程楠商量好的托词回答。
“我儿子偏瘫，我家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买保险只是图一个心安。”
“我也没想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
他突然盯住我的眼睛。
“那你就没想过让他死吗？”
只是瞬间，我后背就被汗浸透。
我当然想让他死，因为他就是个畜牲！
为了小三，把霖霖害成偏瘫还不够。
拖着死活不离婚，就为了偷偷把存款转移走。
三天前，被我发现，我歇斯底里，骂他不配为人。
“你要是想要孩子，咱们可以再生一个健康的。”
“给霖霖治病就是个无底洞，你何必要把咱们俩都搭进去！”
他情绪激动之下，竟然拽起儿子衣领，要把他从12楼窗户扔下去。
霖霖被惊醒，手胡乱地拉扯着，眼里全是惊恐。
看见这一幕，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高建伟已经躺在地板上，没了生机。
后颈处直直插着一把水果刀。
没等我做出回答，陈警官再度开口。
“不好意思，林女士，没考虑您的心情，节哀。”
“我们有后续进展，会通知您。”
离开警察局时，我脑子里还在反刍刚才自己的回答有没有引起警察的怀疑。
回到家，霖霖自己安静地在看书。
自从亲眼目睹了高建伟死在我手里，他更加沉默寡言。
我没多说别的，安静地给他换尿布，擦身体，做饭。
如果不是冰柜里还躺着一具尸体，好似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傍晚，陈警官再次打来电话。
“我们的尸检报告刚出，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那具尸体并不是被烧死，而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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