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竹心愣住。

我笑：“她以为自己赢了。可她把萧钧弈抢到手，是要嫁进将军府的。将军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全京城最讲究规矩的人家。一个欠着债的新媳妇进门，你猜会怎样？”

竹心眼渐渐亮起。

我继续：“到时候，债主上门讨债，她拿什么还？拿萧钧弈给她的聘礼？还是拿将军府家当？”

竹心忍不住笑：“姑娘，您这招也太绝了。”

我摇头：“不是我绝。是她自己选的。”

窗外传来喧哗。

竹心探头看，脸色变变，小声：“姑娘，是白姑娘，她往咱们院里来了。”

我放下茶杯，起身。

来得正好。

门帘掀起，白莺莺进了。

她换一身新衣裳，料子是我库房那匹蜀锦，颜色鲜亮，衬得她整个人娇艳欲滴。头上戴我那套翡翠头面，耳边坠东珠耳坠，手腕套羊脂玉镯子——全是从我这儿拿走的。

她笑盈盈看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姑姑，我来看看你。”

我笑：“侄女今日好生光彩照人。”

白莺莺摸头上簪子，笑：“都是夫人疼我，赏我这些东西。”

我没说话。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姑姑，萧公子的事，你别怪我。我也没想到他会……”

我打断她：“侄女，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白莺莺愣。

我看她，道：“你抢走我未婚夫婿，现在来跟我说‘别怪我’？”

白莺莺脸变变，又挤出那可怜模样：“姑姑，你误会我了，我真没有……”

我笑：“侄女，这里没别人，你不用装了。”

白莺莺眼神闪闪。

我走到她面前，看她头上簪子、耳上坠子、腕上镯子，问：“这些东西，我娘赏的？”

白莺莺咬唇。

我继续：“我娘要是知道，你从我这儿拿走多少东西，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白莺莺脸变了。

我笑：“别怕，我不会告诉她。”

白莺莺看我，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我凑近她，低声：“白莺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忘了一件事。”

白莺莺眼神闪闪。

我继续：“我姓谢，是侯府嫡女。我娘就算再疼你，你也是外人。我爹就算再不管我，我也是他亲闺女。我大哥就算再忙，他也只有我这一个妹妹。”

白莺莺脸渐渐白了。

我往后退一步，笑：“你抢走萧钧弈，我不在乎。真的一点不在乎。可你要是以为抢走他就能抢走我的一切，那你就错了。”

白莺莺咬唇，半晌说不出话。

我看她，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我摆手：“侄女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累了。”

白莺莺站那儿，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恨恨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竹心送她出去，回来时脸带笑：“姑娘，您没见她那张脸，气得都变形了。”

我笑，没说话。

可我清楚，这只是开始。

白莺莺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抢走萧钧弈，下一步，就该抢我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