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镇上。

见到太子，竟恍若隔秋。

“姝玉！”

太子飞奔过来，紧紧抱住我。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姝玉，孤是有苦衷的，姬青手里有逆党的据点地形图，孤不能让父皇失望。”

他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见我没了外裙，皱眉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斗篷披到我身上。

“姝玉，孤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是孤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骤然落入他熟悉又温暖的怀抱，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良久，我推开他。

“殿下，回京后，我们退亲吧。”

他震惊地看着我：“什么？”

“你就为了这件事？因为孤没有选你？姝玉，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没有任性的资格。你若是不喜欢姬青，孤答应你，会跟她保持距离。”

身边的侍从见我们吵起来，都心照不宣地默默退避三舍。

我用力抹掉眼泪。

“不是为了姬青，殿下与我之间的问题，又何止一个姬青。”

他脸色冰冷：“姝玉，你太任性了，从不懂得体谅孤。”

面对他的指责，我心如止水。

我忍着泪水，盯着他：“殿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十三岁那年你说你要娶我，是真心的吗？”

他似乎有些心虚，因而看起来色厉内荏。

“你是孤的表妹，又救了孤的性命，孤对你自然是真心的。”

我笑了笑：“不见得吧。”

或许他有几分真心，可掺杂了邱家辅佐的利益，救命之恩的逼迫，再多真心也都斑驳了。

这样的真心，配不上我。

我精疲力竭道：“就这样吧，回京后，我一定要退亲。”

太子激动地攥着我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否则你怎会衣衫不整！孤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娶你一个跛足做太子妃，你竟不知感恩吗？”

反抗中，我甩了他一巴掌。

太子被甩了一巴掌，反倒冷静下来。

“对不起。”

我说不出话，只能掩面痛哭。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走到今天，物是人非。

回到京城，太子因办事不力被陛下当庭斥责。

他心情正差，又被叫到姑母宫中。

我也在场。

姑母这回是动了真怒。

她一把茶壶砸在太子脑门上。

“你是疯了不成？为了一个江湖女子竟舍弃姝玉！她才是你的未婚妻，难道非要本宫处理了那女子你才甘心？”

太子额头渗出鲜血，瞧着触目惊心。

可他依旧静默不语。

“姝玉那时才八岁，若不是背着你，也不会摔下去落得残疾，你欠她一辈子该如何偿还。”

太子的眼神已经黯淡。

我听不下去，赶紧和他一起跪下。

“姑母，姝玉求您了，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再提，姝玉也要成那等挟恩图报的罪人了。”

姑母指着太子的鼻子骂。

“可他实在太不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