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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安一把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整了整衣服。

“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她说，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十年，是谁把她的房间给我？是谁叫我囡囡？是谁一点点抹杀了她的存在？”

“是你们。”

“是你们亲手把她的位置给了我，现在又怪我抢了她的位置？天底下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吗？”

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你…你才八岁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我说了，在我们那边八岁已经不小了。”沈以安冷笑，“你们这边的孩子八岁还在玩泥巴，可我们那边，八岁的女孩已经要学会如何在后宅生存了。我见过比你们更肮脏百倍的事情，做过比这狠百倍的决定。”

沈以安说完这番话就回了房间，关门的声音不大，但是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爸妈心上。

妈妈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云舒…”她的声音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误会你了…”

她朝我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抱我。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云舒？”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身上有伤，碰了会疼。”我说。

“我在古代浆洗房待了四年，被人强暴了无数次，在戏班子里被打的皮开肉绽。”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

因为那些伤，不止是在那十年炼狱留下的。

是回来后，这个家给我的冷漠，一点一点的刻在我的心上，千疮百孔。

比皮肉伤更疼。

妈妈的眼泪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是对自己女儿曾经经受过苦难的恐惧。

爸爸走过来，手搭在妈妈肩上，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云舒，是我们瞎了眼，引狼入室。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这十年受苦了…”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但是最终没有落下来。

他怕弄疼我。

可是他不知道，他摸不摸，都已经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

我只知道，我心上有一道口子，是他们一直往上撒盐。

迟了十年的爱，比恨更让人疼。

当天，我没有做什么，或者是我还没有想好做什么。

十年的炼狱教给我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忍耐。

在浆洗房，在寡妇烧红的烙铁落下来之前，我学会了咬紧牙关不出声。

在戏班子班主拿鞭子抽烂我的背，我学会了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现在我要学会在恨意涌上来的那一刻，把刀收回去。

我谢绝了他们让我留宿，说明天给我做糖醋排骨的话。

回工地的路上，我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不行，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离家出走了十年，突然回来了。

她说的对，谁会信呢？警察会信吗？

谁会信一个八岁的女孩能把人卖到古代？

顶多就是拘留几日，调查调查。

这样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用她最害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