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跨过瘫在地毯上的刘刚和王翠，头也不回，大步冲向3号车厢。

人群自动为我裂开一条通道，刚才对我道德审判的看客们，纷纷避开我的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我在孩子面前站定。

情况比我预判的还要凶险。

重度紫绀，颈静脉怒张，四肢冰冷。孩子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是濒死前的微弱叹息样，嘴角涌出的白沫带着淡粉色——肺水肿的征兆。

这不是单纯的药物中毒休克，是典型的急性心力衰竭。

“把孩子平放！解开领口！所有人退后两米，保证空气流通！”

我厉声下令，乘务员立刻照做。

我单膝跪在过道上，两根手指精准搭上孩子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心脏停跳了。

“列车长，联系前方最近站点，申请紧急临停！让当地120带便携式彩超、除颤仪和强心药，直接在站台等！”

“可是五一全线调度满，临时停车审批”列车长满头大汗，握对讲机的手都在抖。

我猛地抬头，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他的脸：“告诉调度室，患者急性右心衰合并心脏骤停！晚一分钟，这具尸体就永远留在你的列车上！这个责任，你们铁路局谁敢担？”

列车长浑身一颤，立刻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呼叫。

我双手交叠，精准压在孩子单薄的胸骨中下段。

按压，放松。

再按压。

“01、02、03”

没有器械，没有药物，这是一场徒手和死神抢时间的肉搏。

汗水迅速浸透我的衬衫，顺着额头砸在孩子惨白的脸上。

高铁发出刺耳的铁轨摩擦声，紧急停靠在最近的市级站台。

车门弹开的瞬间，我抱起孩子冲出去，直接扑向站台上的抢救平车。

“我是省三甲心胸外科副主任苏南，患者高度疑似急性右心衰，立刻推注速尿，准备气管插管！”

市医院的急救医生被我的头衔和专业指令镇住，下意识立刻执行。

二十分钟后，当地市医院急诊抢救室。

因为我的身份和一路上精准的预判，急诊科主任直接给我开了绿灯，允许我进抢救室指导抢救。

除颤仪的电流一次次穿透孩子单薄的胸膛。

“滴——滴——滴——”

推了三支肾上腺素后，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绝望的直线，终于艰难地跳了一下，恢复了微弱的窦性心律。

抢救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双手因为高强度的胸外按压，止不住地微微痉挛。

命暂且保住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