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玉珺尚算好的心情被这一声通传给打个碎，她不悦蹙眉：“去将门关上，不见。”兰荣有些犹豫，她想听命，但腿脚却打着颤，骨子里对帝王的畏惧让她不敢去做将帝王拒之门外的事。玉珺不怕，见她犹豫，直接起身亲自去关殿门，殿门只留余窄窄一条缝隙时，帝王明黄的身影出现其中。“珺儿——”赵砚徽眼见着殿门要关上，急步要阻拦，但玉珺全然不理会，直接将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殿外守着的宫人头都不敢抬，赵砚徽身后跟着的内侍亦是大气都不敢喘，白日里御前刚调换了一批伺候的人，难道他们刚被提拔上来，便要因见了不该见的便重新遣散？但有了白日里的事，赵砚徽提前有了准备，此刻冷声吩咐：“都下去罢，朕要与你们娘娘说话，不必在跟前伺候。”宫人领命退下，待无一人在身侧，赵砚徽神色才稍稍缓和些，不觉太过难堪。他眸光紧盯着门扉上投的人影，不由想起了太医递过来的脉案。他的珺儿是病了，并不是有意要与他使脾气，他和软了声音：“外面天寒，你就让我站在门口同你说话吗？”声音传到屋中，只叫玉珺觉得后脊恶寒。从前她生气时，他倒是都会这般扮可怜引她心软。但心软的前提，是她心中还有他，还舍不得他，还会关心他的身子，还会舍不得见他失落伤心。可如今这些通通都没有，只会让她觉得恶心，甚至都剖开他的面皮瞧一瞧，看看究竟是什么支撑他在出了这么多污糟事后，竟还有脸到她面前扮出这般令人作呕的模样。她不应答，外面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盎柔今日来寻你了，是不是？她还怀着身子，你莫要同她计较，她没有不敬你之心。”玉珺眉头不由蹙起，他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盎柔有可能是宋家人？她垂眸深思，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把她眼底的情绪遮得七七八八。在兰荣忧心地轻唤一声娘娘时，玉珺站起身，把外氅披在身上，走到门口将殿门打开留出半人宽。赵砚徽在瞧见她时，唇角荡起微笑，自觉他的珺儿还是在意他的，舍不得他天冷受冻。他抬手在唇便哈了哈气，而后并在一起搓了搓：“真冷啊，珺儿咱们进去说罢。”他眉目俊朗，带着笑意时将面上的凌厉都削弱不少，正是好年岁的郎君，舒朗的面容上挂着笑，小意诱哄时唬人的很。但玉珺仍旧是冷着脸，整个疏离入九天冷月，雪白的外氅裹在她一身月白寝上，只觉得她身上好似在散着寒意：“你难道不觉得，盎柔很像一个人。”赵砚徽面上的笑有一瞬僵硬，但却转瞬即逝：“像谁？”若是旁人许是看不出那片刻的错漏，但玉珺是与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如何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