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在律师事务所见到了我妈。
她坐在长椅上，眼窝凹陷，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进来，眼神闪了一下，又迅速别过头去。
律师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沈女士，这份断亲协议的意思是。“
“许棠礼女士今后不再对您负有赡养义务，您也放弃对她的一切权利主张。“
“双方自愿解除母女关系。“
我妈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
“棠礼，你来真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算我最后给你的。“
“以后每个月，许棠言会给你转五百，我也会给你转五百。“
“一千块，够你活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嘶哑。
“你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
我看着她的眼睛。
“恨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拿这钱好好过日子，那是你的福气，你要是拿去请律师告我，那是你的权利。“
“但不管你怎么选，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妈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泪糊了一脸。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她一眼。
“下辈子别生我了，我累。“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许棠言站在门口等我。
她瘦了一大圈，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份同样的协议。
“我每个月给她转一千，你不用出。“
她说。
“她是我妈。“
“也是我妈。“
我说。
“一人五百，公平。“
许棠言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公平。“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阳光里。
手机震了一下，江砚知发来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一个字。
“你。“
三秒后他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跟了一条。
“行，那我把自己洗洗干净。“
我站在街边，对着手机笑出了声。
二十六岁这一年，我终于学会了两件事。
一件是认命。
认了这辈子投胎技术不行。
另一件是不认命。
不认这辈子就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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