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天后，周浩从拘留所出来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双眼深陷，像一个游魂。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碰了面。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南南，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周浩抓着我的裤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妈死了，倩倩废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腿。
“周浩，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巨额的债务。”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财务清单，扔在他面前。
“那三十万存款被冻结了，取不出来。
你妈这几天的停尸费、抢救费，还有后续的丧葬费，全都要你自掏腰包。”
“你跑网约车借的贷款，还有周倩住院的巨额医药费。”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这些，都是你活该受的。”
周浩颤抖着手捡起那张清单，看到上面的数字，彻底瘫坐在地上。
他仰起头，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盯着我。
“李南！你太狠了！你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吗！”
“如果那天你拼死也要拦住周倩，我妈怎么会死！你也有责任！”
看着他狗急跳墙、再次开始推卸责任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周浩，我给你们下跪磕头了。换来的是你的一巴掌。”
我指了指自己还有些淤青的脸颊。
“你忘了吗？是你亲口对警察说，千万别给我解冻账户。”
“是你为了奖励你妹妹的机智，说要给她转两千块钱买新衣服。”
他疯狂地扇自己巴掌，“啪啪”作响，嘴角都扇出了血。
“我该死，我不是人，老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离婚行不行？”
我冷冷地看着他自残，无动于衷。
“三十万的夫妻共同存款，一人一半。
这十五万，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我拿出签字笔，递到他面前。
“签字。不然我就把你家暴我的证据，还有你们阻挠抢救的视频提交给法院。”
“到时候，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会成为全网公敌。
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老家抬起头做人。”
周浩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
再也不是那个任劳任怨、任他们欺负的软柿子了。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哆嗦着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周浩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趴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丧钟还要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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