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说过,一个驾驭全局、举重若轻的人,必定要具备审时度势、因时而动的精准判断力。
而且还要具备趋利避害、能屈能伸、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品质。
此外,更要具备不拘一格的用人之术,以及虚怀如谷、从善如流的气度与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心智。
传义日后要顶门立户,自知晓他的聪慧后,顾明舒便时不时灌输他这些思想,想培养他成为能与祖父比肩的人。
但顾明舒总是忍不住想,这孩子才三岁多,自己这样做,是否有些揠苗助长了?
自古天妒英才,但凡比常人杰出太多的人,都不会长命。
她的传义,是否能承受这许多常人需要花十年、数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窥探边角的能力与知识?
想了许多,顾明舒终究没有想出个结果。
而她目前最烦心的事,还是人马问题。
已经过去六日了,距离她给自己的一个月,只剩下二十多日。
如果半个月过去,她还是解决不了人马的问题,那她在心中渐趋成熟的计划,根本无法施展。
一旦正面对敌,就算她手握五千奇兵,个个以一当十,那也无法战胜北燕的十五万大军。
人马……
是当务之急。
但是顾明舒清楚,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
这日时辰一到,大军照旧停下休整。
吃过晚饭后,顾明舒靠在树干上观察仍在奋力练功的顾琇莹。
见顾琇莹招式与方法没有什么错漏,她才放下心来,准备回营继续思考人马问题当如何解决。
风墨白来到她身边,掏出一个纸包,献宝似的递过去:“送给你的。”
顾明舒感觉手心一阵滚热,打开纸包后才发现,原来里面是一粒粒个头饱满的栗子。
还未等她开口,风墨白主动解释道:“我抽空去捡来,在方才亲自烤的,这每一颗栗子,都饱含着我的满满心意。”
顾明舒把栗子递还给他:“你的心意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
风墨白没有接,反而笑道:“我开玩笑的,吃吧!没有下毒。”
见风墨白收起不正经的调调,顾明舒这才收下栗子,剥开一个,放入口中吃起来。
她打量了身旁风光霁月的男人一眼,问道:“你这眼睛,是天生的么?”
风墨白摇头,但并未多说:“不是。”
顾明舒又问:“多少年了?”
风墨白反问:“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
顾明舒没有再说话,停止了这个话题。
风墨白开口,第一次正经地为自己辩解:“在这乱世,谁活到现在没有故事?但故事往往意味着伤痛,而我的故事,绝对是你无法想象的。”
“不管你问什么,我必然会回答你,但是有些伤痛,我想好好地掩埋起来,我独自一人承受就够了,实在没有必要牵连其他人。”
“小姑娘,我的确满身谎言与秘密,但从未想过要害你,也从不会害你,我能用这条性命赌誓,请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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