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明显，她发病了。陆恒知皱起眉，上前强行按住她的手臂。又扯开桌上的药袋给她喂进去，再给她清理伤口。刺痛感传来，沈知语才发觉自己发了病。她望着陆恒知，无措和害怕涌上心头，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她颤抖着抓住陆恒知的衣服，控制不住地开口：“恒知，我们结婚，好不好？”陆恒知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沈知语一眼，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而后又低下头去：“这件事等你病好了再谈。”可对她来说，这句话足以压垮她。巨大的悲伤顷刻间席卷四肢，她竭力抑制着哽咽：“我知道，因为我有病，总是要不停地麻烦你，要你照顾我……”“可是恒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6她擦着脸上的泪，然而那些眼泪就像流不完一样，打湿了陆恒知的衣服。陆恒知扔掉棉签，烦躁地站起来看着她。“我没这么想过，但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你看看你现在哪里像个正常人的样子？”沈知语面容惨淡地看着身上的痕迹：手臂上堆叠着过往发病留下的疤痕，指甲的缝隙里都是血污，指尖还残留着她扯下来的头发。每次发病，她都要近乎疯狂地自我伤害一遍，也不怪这幅样子惹人厌恶。沈知语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心口疼得要命。最后心脏，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很久，她轻声道：“你走吧……我累了，想睡了。”这是他们两人的家。可陆恒知每次都只停驻一会，就像是把这当成旅馆一般。陆恒知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他将一切都收拾干净，然后拿起衣服离开。他走了。沈知语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从不留恋，每次都走得干脆的背影，浓重的绝望又一次将她吞没。她连呼吸都觉得痛苦。下一秒，她直接拿起水果刀，锋利的刀刃逼上了颈侧。却忽然被一声烟花炸响的声音惊醒。沈知语第一眼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今天是陆恒知的生日，十二点了，他的生日到了。沈知语猛地清醒。她怎么能让爱人的生日，变成自己的忌日？这个念头落下，她丢掉了手里的刀。落地窗外的夜幕中，一簇又一簇的火焰花束盛开。可楼下，忽然传来女人的欢呼声。“生日快乐，陆营长！”那样雀跃的声音，让沈知语不得不走到窗边。然后看着陆恒知一步一步走向了扶着烟花筒的王吟湫。他们在她的窗下拥抱在一起。沈知语感觉自己已经碎裂的心被彻底烧成了死灰。她怔怔地盯着这一幕，很久很久，直到两人离开。她才拨通他的电话。陆恒知声线有些不稳：“又怎么了？”沈知语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地，温柔的。宛如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心一般，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