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察来后，将我接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做了笔录。电话打给张鹏的时候，他一副是我活该的口吻：“警察同志，我已经回老家了，她要是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自己回去。”我还没来得及说，他那边就挂了电话，我不敢跟我爸妈说，把电话打给了我堂哥。“哭什么哭，就知道哭？我早跟你说张鹏这人不行，你就是不听。现在在哪儿？定位发我，我去接你。”我哭着把电话发给了我哥，两个小时后，他接上了我。“薇薇，我说你好好的，怎么就长了个恋爱脑。”我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哥，我们现在去哪儿？”“你说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去找他去。”我和堂哥异口同声。山路迂回，我们到了张家村，打听了好几个人，在一个小山坡上有两间房，那就是张鹏家。邻居们都说，张鹏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村里的第一个研究生，毕业两年就已经全款买了奥迪Q系的最新款，还指给我们看。还说张鹏谈了一个江浙沪那边的独生女，家里老有钱了，对张鹏爱得死去活来，和家里断绝关系要和张鹏结婚，张鹏觉得她脾气不好，还在考虑。我看见堂哥的拳头握紧了，我也是气的不行。想不到张鹏开着我的车炫耀就算了，还这么贬低我。我一脚踹开了他家的大门，说是大门，就是两扇破木头，拴了个铁丝挂了个锁而已。农历十月的天气，山里已经很冷了，门坏了，一只黄狗叫着，却没有人出来。有一间屋子冒着烟，像是有人。我环视四周，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眼前寒酸的情景让我的恋爱脑一下就发作了。我想象着这么穷的家庭，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张鹏当年能以市状元的成绩进入国内顶尖大学，真的是很不容易。出于对张鹏家庭的同情，我已经将他私拆我快递退我镯子和将我扔在高速路上应急车道的事抛诸脑后，满脑子都是张鹏很不容易，我要理解他。我甚至为了原谅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套哄他的说辞，却听到他跟他妈说：“妈，你放心吧，薇薇她可稀罕我了，我随便哄她几句就没事了，你们不知道，像薇薇这样的江浙沪的独生女最好哄了。”前一秒长出来的恋爱脑，在这一刻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