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病床旁，一张字条上清晰了了的写着：【对不起，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宋时昭一脸平静，又将纸条收了起来，又不顾陆瑾行的阻拦，去办理了出院。从始至终，陆瑾行都保持沉默。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去开口安慰她。当初宋时昭提出用她的这次机会，换她母亲的生命时，陆瑾行明明感受到她迫切的视线，明明能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力量。却还是没开口帮她劝。他这么自私，哪像她，愿意牺牲自己而献身母亲？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依旧在发酵。连当初靠自己，一步一步创建的琴社，都被人砸了。奥斯音乐节，更是用作假、抄袭等罪名，把宋时昭驱逐出这个舞台。可她没管，只是买了张机票。陆瑾行此时才开口，“帮我也买张。”他甚至都不知道飞机要飞往哪，就义无反顾跟上来。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宋时昭在青藏高原上，迎着风，一步一步走向坠机地点。陆瑾行望着前方孤落落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也跟上去。两人用双手，将母亲的遗骸扒了出来。宋时昭捧着那个瘦弱的身体，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妈，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明明不是亲生的，却胜似亲人。宋时昭也给系统挖了个坟，两个墓碑，双双立住。尽管手冻的生疮，也依旧不要命似的摸着上面的纹路：“统子，你真的很傻，一直都是。”话落，又郑重磕了三个头。冰雪落在她脸上，结成冰霜。宋时昭睫毛上，也遍布薄冰。陆瑾行默默守候在她身边，听她唱着一首又一首的生日歌，最后将那个压瘪的生日蛋糕拿出。宋时昭说。“妈，生日快乐。”深深鞠了三躬。最后，陆瑾行带着她回到了一旁的驿站。刚打开手机，却看见消息栏清一色的重金寻攻略者。她刚点开一个帖子，就愣住了。没有一张图片不是关于她的。就连当初临走前，意外落下的镯子都被他堂而皇之公开。“他什么都知道了。”可她自始至终都不明白，凌择霄那么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惜重金也要将她寻到？这时，陆瑾行刮了刮她的鼻尖：“想什么？”“别多想，他找不到你的。”宋时昭望着周遭的风雪，只是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太多了，她连名字都不曾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她没忍心将这件事告诉陆瑾行。他一直瞒着她。但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患有先天性胃癌，好几次都见他偷偷往嘴里塞药，明明自己也活不久了，却还担心着别人的生命。他也很傻。宋时昭往他羽绒服上靠紧，擦掉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