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个月后，医院给顾寻送来了一枚白金戒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污血。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感叹竟然算漏了一卦。“顾先生，这是从沈小姐身上取下的遗物。”“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顾寻双手去捧那枚浸血的戒指，内环上还刻有我和他的姓氏首字母。戒指又不是三生石，不是刻下名字就真的可以恩爱到老。顾寻拿着那枚小小的戒指，把自己的摘下，一起埋进了空悬已久坟墓里。墓碑上没有照片，因为他找不到。顾寻的手机里并没有我的照片，我之前对此心寒，有点抱怨。现在却觉得很好，冥冥中早有注定。他开车回去的时候，对着副驾驶看了很久。里面有我吃掉过的一点饼干渣。是第二次婚礼的时候。那天要赶去化妆，我起得很早，只能路上随便吃两口饼干充饥。顾寻这个人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在他车上吃东西。但是那天我心里想着，反正我都快要死了，就犯他一次戒又能怎么样呢。顾寻那天很高兴，没对我说什么，而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他的偏爱。他看着那堆饼干渣发了很久地呆，最后也没有用手拂去它。回家后，顾寻进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小薇，今晚吃什么？”可没人回答他，家里一片漆黑，没人会一直开灯等着他回来。顾寻吃饭挑剔，公司很忙总要熬夜，又有胃病，所以我为他在厨房上花费了很多心思。从前我总盼着，一年三餐四季，总会慢慢暖化他这座冷漠冰山。但我没有时间了。锅里还有我们办第二次婚礼前煮的荞麦粥。那天晚上他哄着我给他做，我被磨得没辙儿了，只好下厨做了一锅。现在放了很久，早就冷了臭了。像我们多年之间付出和回应不对等的爱一样。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