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车开得飞快，他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排练，见到宋慈该说什么。

该怎么求她原谅，该怎么告诉她，他已经惩罚了姜念瑶，他已经知道错了。

凌晨三点，他们终于找到了沈墨白和宋慈住的民宿。

祁朝让手下留在车上，自己则站在民宿的院子外，目光紧紧锁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能看到里面隐约的人影，能听到沈墨白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宋慈偶尔传来的轻笑。

那笑声像一把刀，扎得他心口发疼，却又让他无比庆幸。

她还活着，她过得很好。

天刚亮的时候，民宿的门开了。

宋慈拿着水壶，走出院子，准备给门口的花浇水。

她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地挽着。

脸上没有化妆，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好看。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院子外那个熟悉的人影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水壶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是祁朝。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西装上满是褶皱，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矜贵模样。

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蔓延开来。

那些早已被她压在心底的痛苦，瞬间翻涌上来。

祁朝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阿慈！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宋慈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祁朝攥得很紧。

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脸上的悔恨。

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阿慈，我知道错了。”祁朝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不该骗你，不该摘你的子宫，不该把你送给孟凛，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

“姜念瑶我已经惩罚了，她被姜家除名，还了当年你受的罪，我把她送进了监狱，她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凑近她，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会弥补你，我会对你好，我会把你失去的一切都给你。”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一次次相信他的谎言，一次次被他伤害，却还是傻傻地抱着希望。

可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回头了。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痛苦，那些被毁掉的人生，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弥补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拒绝，可因为太过恐惧，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只被祁朝攥着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留下几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