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行了。“

我开口，打断了王芳的骂声。

客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包括一直在角落里当隐形人的陈建国。

“离婚，我同意。“

陈昊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大概以为我要心软了。

“但条件由我来定。“

他的希冀碎了一地。

苏晴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一份我亲手拟定的离婚协议。

“第一，房产归我所有。本来就是我的，这一条只是走法律程序。“

王芳张了张嘴，被陈建国一把按住了胳膊。

“第二，婚姻存续期间我代偿的婚前债务及相关费用，共计三百四十万元，两年内分期偿还。“

陈昊的嘴唇抖了抖。

“第三，念诚贸易与你公司的所有合作合同，自离婚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后续是否恢复合作，视情况而定。“

这一条是我留的余地。

不是心软。

是因为“沈总“的订单一夜消失，陈昊的公司会直接倒闭。他倒了，就没有能力还我钱了。

我要的不是他死。

我要的是他活着，慢慢还。

“第四，离婚后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生活。陈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骚扰、诽谤、诋毁我。否则，我将公开所有证据，包括陈昊婚内出轨的完整记录。“

我合上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吧。“

陈昊低着头，盯着那份协议。

良久。

“不能签！“王芳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陈昊的胳膊。

“签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昊昊你听妈的，咱们跟她耗！她一个女人能怎么着——“

“妈。“陈昊哑着嗓子开口了。

只一个字。

“什么？“

“闭嘴。“

王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可能是陈昊这辈子第一次让他妈闭嘴。

可惜，太晚了。

陈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后悔、不甘、痛苦、自嘲。

但唯独没有恨。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恨我。

他拿起笔。

在协议书末尾，一笔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沈念。“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如果能重来“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收起协议，站起身。

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客厅。

这个我拖了五年的地板，擦了五年的窗户，布置了五年的家。

墙角那盆绿萝是我从花鸟市场淘回来的，养了三年多，枝叶已经爬满了半面墙。

茶几上有一道我不小心烫出来的印子，那是某天深夜我一边翻译文件一边等陈昊回家，咖啡杯放歪了。

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我的痕迹。

但从今天起，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自由了。

“苏晴，走吧。“

我推开门，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