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一路跌跌撞撞的，宣烨虽走得像是个行尸走肉，但走得却有些快，哪怕脊背都弯了下去。
整个人瞧着连点精气神都没有了，陈氏还是跟不上他的步子。
直到到了将军府的门口，陈氏才堪堪牵住了宣烨的袖子，又急又喘的唤了一声：“烨儿，母亲是……母亲是气疯了，是觉得她染了瘟疫还要跟你在一块，母亲觉得她居心叵测，才口不择言的说了那些话。”
陈氏解释着，自以为是的给这场无理的闹剧递了个恰到好处的台阶，宣烨该要给她面子，顺着走下来了。
宣烨转过头，沉沉的看了一眼陈氏，陈氏的心里募的一惊，宣烨眸底的厌恶憎恨实在太明显。
陈氏一时都没想着往自己的身上揽，直到宣烨那眸子又淡淡的移到了陈氏牵着的手上。
陈氏有些受不住，缓缓的放开了宣烨的袖子，嗫嚅了两声：“烨儿……”
宣烨背着手，看着黑得犹如一块墨的四周，半点光亮也透不出来，沉沉的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宣烨恍惚的觉得，他怕是再也走不出这黑暗了，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母亲真是口不择言么？这种话你说了几次？明明每一次你说完越妍都要难受好一阵，但每次母亲不还是说了么？你不是最会往别人的心口上戳刀子了么？”
宣烨从不和陈氏这般说话，他虽冷淡，但永远都是有礼有节，张弛有度的。
这话听见陈氏的耳朵里，是陌生又无解的，这还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么？
“还有，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可能会娶柳意绾，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宣烨沉声走上马车，陈氏不自控的又追了两步：“烨儿……”
宣烨转过身看着陈氏：“母亲就当我三年前就死了吧，你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这话对陈氏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像个闷雷，将陈氏砸得眼花缭乱，险些站不住脚。
宣烨说完，自嘲的笑了笑：“我本来就该死在三年前的了，不是么？父亲母亲哥哥们不是早就放弃了么？唯一没放弃又救了我的人，不是越妍么？”
宣烨的声音越来越冷，那眸子里半分温情也没了：“母亲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轰，像是闷雷加闪电，陈氏一个踉跄腿软了一下，被身后的仆人猛的搀住：“夫人。”
宣烨一路回屋，满府的人，每一个人敢拦，陈氏还沉浸在宣烨的那些话里面，直到被人搀着回到了屋里。
柳意绾和妹妹还坐在屋里，并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陈氏看着她们，脑子里反反复复的不停的回忆起今晚的一切，她泼妇的指着越妍怒骂，越骂越上头，然后口不择言的说越妍没爹没妈没人疼。
后来怎么了？
哦，要合离了，越妍说要和宣烨合离了，她该高兴的，但是她怎么高兴不起来？
心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割，那刀子还不给她个痛快的，只是反反复复的在她的伤口上磨，磨出了点血来就再刺个伤口。
柳意绾和妹妹还在哭，不知道哭什么？
都要合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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